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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你讲嘛,隔了好些年,我又一自个儿摸回佛魔之地。洞口还是那道歪歪斜斜的石门,苔藓爬满了石缝,风从里头穿出来,带着一股子旧日子的阴凉。站在门口那一刻,我恍惚觉得前头马上会闪出几个熟面孔,跟当年一样扯着嗓子喊我组队,喊我跟上,喊我别掉队,喊我把药递上来。洞里比记忆里更暗了些,火把照出去,石壁上还留着当年我们用记号刻下的道道,深浅不一,是哪自个儿刻的,我已经认不出来,只觉得那一截一截的刻痕,像旧日子留在墙上的指印。
想当年,我们几自个儿一支队伍打这个副本,里头盘踞着森林蛇王,最里头还伏着噬魂之子,攻击伤害一个比一个刁,稍不留神就团灭。勒个洞我们进进出出一大半年,谁走哪条道,谁扛前排,谁负责补药,闭着眼都分得清。蛇王的鳞片、噬魂之子掉的残片,背包装得满当当的,出门找铁匠换成钱,几自个儿蹲在路边分,吵吵闹闹,比过年还热闹。有一回蛇王缠上了我们的前排,我在后排手忙脚乱递药,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,事后几自个儿笑了半宿,说我那一手递药比打怪还得命的。还有一回噬魂之子守着拐角放冷招,队里一个姑娘吓哭了,一边掉眼泪一边还在补盾,现在想起那模样,都觉得好笑又心酸。那时候我们谁也不提散伙的话,白天各自忙,晚上卡着点在洞口集合,一个缺了,别的人就在门口等,等到人来齐了才进。谁家里有事,群里说一声,剩下的人把那一份材料也替他攒着,回头再分。后来人一个接一个走了,有的换了新区,有的脱了坑,群里的头像灰了就再没亮过,最后一次组队的截图,我存在相册里再没点开,怕点开了,心里那点念想又要翻上来。
这回我一自个儿往里走,怪物还是那几只,蛇王照旧缠在老地方,噬魂之子照旧守着拐角,攻击伤害半点没变,可身后没人喊跟上了。我没打,绕着走了一圈,在当年坐下来分赃的那块石头上坐了一哈。哦豁,石头凉丝丝的,跟记忆里一个温度。我摸出背包,习惯性地想喊谁来分东西,喊到一半才想起身边没人,声音自己就咽了回去。我认不倒路边新冒出来的玩家,他们也不认得我,擦肩而过,各走各的,谁也没多少看谁一眼。我在洞里走了一圈,连当年谁绊过一跤的坑都还在,只是坑边长了新草。蛇王吐信的声音、噬魂之子扑过来的风声,跟从前一模一样,听在耳朵里,却少了一群人的呼吸声,静得发空。
出洞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地图还是那张图,副本还是那座副本,怪也还是那几只怪,变的只是我自己。当年队散了,可洞不会散,他就安安静静待在那里,替我们存着那段吵吵闹闹的日子,存着谁递过药、谁挡过刀、谁笑过谁哭。哪天你也想回去看看,别怕孤单,他认得每一个来过的人,走进去,就像回一趟久别的家,家里没人说话,可墙上的划痕都还在。我在洞口站到月亮偏西才转身,走出去的步子不快,心里头却比进来时踏实,像把一件旧衣裳重新叠好,收进了柜子最上层,不常翻,却一直都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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